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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 决心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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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我们县分南乡,中片【县城】,五保【北片】。我们县有句俗语--五保佬邀邀呦呦,中片人各干各的,南乡人屌屌戳戳。其大意是说,北片人喜欢拉帮结派,中片人喜欢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,南片人比较野蛮,不懂规矩。这话有一定道理。可就教育一块,北片比南片至少落后20年。

    我们的专业是公关礼仪,二十名同学,皆女。县城比南片多一人,北片就莫莫一人。莫莫说,自己是最幸运的,因为她是全乡有史以来第一个女高中生,尽管是不用高考看不到未来的职业中学。北片人观念陈旧得可怕。总认为女儿是用来做家务的,读再多的书也要嫁人;儿子是用来养老送终的,就是砸锅卖铁也要让他读书。女儿是一本定期存折,出嫁时的彩礼可做一栋新房。我们曾开玩笑建议莫莫帮忙当红娘牵线,将自己嫁入北片为父母盖一栋新房。

    班主任是刚毕业的身材瘦小的杜老师。杜老师喜欢穿带钉子的高跟鞋,走路时钉子敲打地面的声音很有节奏感,说话慢声细气。常穿西装故作老成。她第一节课就让我们写决心书。

    写什么决心书?决心做什么?在这个没有高考压力的地方写这种东西有什么用?杜老师只是在讲台上慢声细气的讲着,我则在座位上慢慢走神。想的是什么?我现在已经忘了,应该是一些鸡零狗碎的小事情吧。

    在傍晚的操场上,我和几个同学在操场聊天,一个同学撞着我的肩膀道:“你的决心书写的怎么样?”于是大家开始谈决心书的事。可话题不知为什么就转到杜老师身上去了。我撑着下巴:“杜老师的高跟鞋上的钉子敲在地面上的时候很有节奏感。”

    这时候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什么话,大家都哄笑起来,关于杜老师的话题也不了了之。

    决心书发下来,我的那篇临时凑了几个同学的几段‘四不像’当然没有什么好评价。莫莫的决心书被老师当做范文来念,还装贴在班上的展示栏。惊诧于莫莫的文笔,真没看出乡巴佬莫莫的内心有如此细腻的情感。她的决心书不是应付作业的态度,写出了自己的内心斗争后的决心。其实何止是决心书,莫莫做所有作业总是那么认真。

    莫莫是千里马,杜老师是伯乐。杜老师发现了莫莫对文字驾驭能力。莫莫成了我校向广播站投稿最多的学生。莫莫说的重获自信,我想与杜老师的赏识有很大的关系。

    莫莫的决心书写了哪些决心我已记不太清楚。但有一条‘练好普通话’让许多同学记忆犹新。由于莫莫是北片人,和我们交流有一定的困难,我们习惯用普通话和她交流。当老师提倡平时最好用普通话讲话时,同学们都觉得挺尬尴的不好意思说。这时莫莫就成了大家练习普通话的对手,大家都喜欢争着和她说,没有一点感觉不好意思。莫莫的乡音很重,喜欢把‘蛋’说成‘大’,把‘怪’读成‘盖’。课前三分针的口才训练轮到她时,她讲了《耳朵蛋和妖怪》的故事,同学们听得入了迷,站在教室门口的钟老师也微笑的听着,丝毫没有打断的意思。当莫莫讲完故事时才发现耽搁了老师的时间,红着脸从讲台上快步回到座位。

    钟老师是我们的专业老师,他年轻英俊,风趣幽默,主讲《公共关系学》。钟老师给予了莫莫极大的鼓励,说如能将‘铅’与‘铨’,‘蛋大怪该县炫’等读音区分则更出色!于是乎,莫莫早自习专攻拼音,而我们则喜欢围在一起聊歌星,学新歌,谈隔壁班的男生,或等下课铃声响……很无聊的虚度快乐年华。我们的普通话不标准,但比莫莫强多了。我们班每个人都曾纠正过莫莫的读音。遗憾的是莫莫早已拥有教师资格证书,可我们班依旧有同学为考普通话拿教师资格证而努力着。

    莫莫最喜欢鼓励同学的一句话就是:你看,我都过关了,你比我棒,一定能行的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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